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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火人间之天水民居

时间:2019-01-23 17:37来源:大西北网-甘肃日报 作者:李晓东 点击: 载入中...
   
  
  南北宅子雕花木楼
 
 
  ■李晓东
  
  古巷高门
  
  前年,一位戏剧专业的博士生写关于《茶馆》演剧风格的论文,和我讨论为何现在排不出上?#20848;?#20845;十年代北京人艺老舍、焦菊隐的《茶馆?#32602;?#26159;否因演剧人员太浮躁了。我想了想,说,本质上是大环境变了。老北京虽是城,但从农村集市发展起来,属于农村的扩大版,生活习惯和环境氛围,都是农村的。市声嘈杂,鸡犬相闻,骡马为伴,骆驼行街,人们在四合院中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城市化快速发展,城?#26032;?#36753;一统天下,城与乡地位颠倒了,乡村成了城市的附庸。乡村的标志是庄稼,城市的基础是建材。庄稼自然地从田地里生长出来,浑然一体,原生态的样子,美与丑,高与低,丰与歉,枯与荣,自然如此,天地人合一。建筑是一个个预制好的标准件拼接组合,精巧的设计,高超的技术,艳丽的色彩,让天工叹为观止。可以不见一寸泥土,?#37096;?#20197;调节冷暖,甚至控制雨和风。在城市,人类用自己强大的力量,把自己和自?#29615;?#21106;开来。景观花树,宠物猫狗,均为“人的意志力量的对象化”。《老子》描绘的“鸡犬之声相闻,民至老死不相往来”,陶渊明吟咏“犬吠深巷中,鸡鸣桑树颠”,人与鸡犬牲畜,都是农村的主人。城市则不然,站在高楼下眺,只见按规则来去的车与人,以?#25353;?#31435;在水泥夹缝里,如动物园中野兽的树。


 
  古宅屋脊天水在线
  
  天水是中国历史文化名城,涵义有三:一、历史,从八千年前的伏羲时代绵延至今;二、文化,传承着中华民族经典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;三、历史文化,曾经的领先辉煌,鞭策着今日的后发赶超。慢慢体味天水,我发现,天水的历史文化,不仅凝聚在麦积?#20581;?#20239;羲庙等标志景观,更弥漫在城乡的角角落落,特别是强大的现代化浪潮冲刷的边缘。
  
  与我熟悉的北京、上海,甚至兰州相比,天水城区面积小很多。这?#20013;。?#19981;只面积小,而且落差大。走?#26041;?#20960;步,一转弯,高楼大厦就变为古巷院落;开?#23548;?#20998;钟,繁华?#36136;?#25243;在身后,土?#21536;?#24367;,黄土岩岩,树木荫荫,庄稼田田,瓜果垂垂,完全隐居田园。在山顶眺望市区,发现?#29976;?#23618;的大楼,都在山下,不如一株小树,一枝野花,一棵青草离天和云更近。
  
  连续几个清晨,我约三四好友同游天水西关古巷。?#29004;?#20110;近在咫尺殿宇森严的伏羲庙,虽然有近代天水名人哈锐、张庆麟故居,立着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,嵌着历史文化名城保护院落的汉?#23376;?#38125;牌,但也?#29615;?#20154;?#22363;?#33853;入红尘,一派烟火人间的景象了。

  
 
  冯国瑞故居
  
  
  戴望舒最著名的诗《雨巷》有句“沿着颓圮的泥墙,走进这雨巷”,不理解的朋友,建议到天水古巷寻找旧时诗意。不宽的巷子,地面已被水泥沥青硬化,墙却黄泥抹就。岁月冲刷,经风历雨,原本光滑的泥墙渐渐粗糙,?#36335;?#21051;上?#19988;?#30340;年轮,倒与黄土高原的原生态地貌相似了。初看,以为是?#29004;?#29256;筑而成。其实,里面是土坯垒起。?#29004;?#20110;江南水乡的白墙黛瓦,青砖到顶,贫瘠的西北,一直到上?#20848;?#20843;十年代,砖依然是建筑材料里的奢侈品。主材是黄土?#32422;?#27700;潮湿后,放在长约一尺半、宽约一尺的木范里,用石锤?#39029;?#30340;,长宽比例,倒符合黄金分割。可以看作介于土筑和砖混的结合,?#26377;?#20102;数千年。墙垒好,外面以细泥涂之,我老?#39029;?ldquo;绞泥”,是技术活,需抹得既光滑?#24535;?#21248;。?#36164;?#28784;抹墙,我家乡叫“明灰”,想都不敢想。记得小时候,邻居家大儿子在县政府上班,月月有“麦黄”,就是工资,明灰了房子的前墙,我二叔羡慕地说:“这是咱村第一个白院啊!”


  
  
  ?#26434;陕?4号院门匾
  
  砖主要用在两个地方,一在街门,二在屋脊。现代人讲究“品牌意识”,其实先前的人也有,街门和屋脊,就是主人家的品牌,越?#36745;#?#22320;?#36745;?#39640;,街门越阔大,越多,屋脊也更高?#30465;!?#19977;国演义》里,有个著名的桥段,曹操?#26377;?#24314;的府邸街门太大,门上书一“活”字而去,众不解,杨修曰,丞相觉门阔耳。于是,重建,改小。曹操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,但终身未?#39057;郟?#34903;门改小,非为节俭,?#36745;?#31036;制也。
  
  官员大户,街门高大,最?#21310;?#30340;,是门头的雕饰。《红楼梦》里,?#20027;?#29577;进贾府,进了垂花门和抄手游廊。天水的大宅也有。街门两侧,木雕莲花垂垂,越富贵之家,垂花层数越多,少者两层,所见最多者,达六层。门?#27675;?#38754;,是两朵突出的牡丹。周?#21310;謾?#29233;莲说》有句“牡丹,花之富贵者也;莲,花之君子者也”,周?#21310;?#26159;宋明理学的鼻祖,却先以易学大师名世,大范围吸?#25214;?#23398;知识入儒,是宋明理学的特色。伏羲?#19990;鎩?#26131;卦源起之地天水,居民将牡丹、莲花同雕门楣,也有儒?#24266;?#21512;之意吧。而且,不讳言世俗富贵,一样不拒绝隐逸高古,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,以入世之身修出世之心,流连生活于秦州古巷的芸芸众生,内含一种踏实和洒脱。
  
  门头雕饰,原本着五彩,所谓雕梁画栋也,岁月烟尘,繁华已逝,渐露出木头本色,蒙了历史的灰,斑斓?#20498;?#32032;朴,继续迎送着来去的人和事。因建筑年代和经济实力、社会地位的?#29004;?#38613;饰风格也各异,有的旷达粗犷,数刀传神;有的精镂细错,纷繁复杂。这种工艺,现在的天水依然传承。先在木板上刷白,绘出图样,用锋利的小铲子,一点点铲出来,而不是刻。工作台案上,摆着大小不一的许多铲子,随时因需更换。因此,成?#32321;?#38754;是约30度倾?#20445;?#32780;非垂直的,更显出立体?#23567;?/div>
  
  赫然,我们发现,一门头,居然雕着龙凤图?#28014;?#20239;羲庙大殿门边对称着龙凤窗,那是“百王之祖,万帝之先”的居室,理应如此,凡人而用帝王之制,却为何故?细察,乃清晚期作品,皇权衰微,“礼崩乐坏”,王室专用,亦飞入寻常百姓家,在市井街巷静静飞舞了。龙陷浅滩,凤凰落架,升起的,是普通民众的社会地位。更本质的,在民众意识的觉醒。八千年前大地湾的篝火,辉映着二十?#20848;统?#22825;水街巷的路灯,也连着今天藉河喷泉光影,点亮一样的烟火人间。

  
  民居卧室复原场景
  
  门头有雕刻,有垂花,亦多见题字。今天许多农家门头上,也鲜红潇洒地写着“紫气东来”“耕读传家”“见贤?#35745;?rdquo;“进?#24247;?rdquo;,等等,吉祥励志,充满?#36130;?#27915;洋的正能量。我?#19988;?#37324;最明晰的门匾,在姥姥家,青砖砌成的门头上,嵌一块青石,上书“?#37995;<美?rdquo;,敦厚的颜体。小时候,常抬头,但没看见,被泥涂上了。后来舅舅刮开,才见真容,有落款,民国三十一年立。
  
  几天考察天水古巷,最触我心的,是“重规叠矩”。干净的木板门头,没有任何雕饰,四个清隽的柳体字。字如其文,规规矩矩,举目一见,严慈并济,?#36335;?#19968;袭青衫的长者,正和你眉目相对。不是阴文,不是阳文,不是墨书,而用勾线清细?#22363;觶?#26412;色自然。
  
  这匾,在第三重街门上嵌着。我生长山西,但上海读书工作多年,对“船自家中过”“肥水不流外人田”的江南古镇更熟悉些。天水古巷,我看到一种别样的风格,不少大户宅?#28023;?#37117;需几个转弯,通过几重门,才能进到院子。我和同行朋?#28895;?#35770;为?#25105;?#22914;此曲?#37048;?#39118;水上蔽煞气当然是?#21310;?#22240;素,最里一道门前,都有照壁,有的雕福书寿,有的光可鉴人,祈福远祸之意,自不待?#35029;?#20134;合人情性理,可能同时有实用价值。叶利钦说过一句话,克里姆?#27490;?#38271;长的走廊,可以让我思?#24049;?#22810;问题。“曲径通幽”的重重门巷,功能大约也一律。没有手机电话的时代,来?#26790;?#27861;提前预约,到大门口递上名刺,站在街头等,亦失身份,进入第一重门内等候。见,则前驱,不见,则后退,主客都默契自然。既是大族士绅,求见之人当不会少,来客彼此撞见,亦不大好,几重曲折,当是候见室了。


  
  澄源巷
  
  每重门都有雕饰,但有的外简内繁,如龙凤,亦雕在内门;有的外繁内简,只本然四字,不重、不叠。细品,却大有深意。跨过这道门,就进入院子。高门大户,规矩不少。天水称羲里娲乡,伏羲女娲诞生于斯,著名的“伏羲女娲交尾图”,许多人浮想联翩,但从下向上,看到伏羲女娲手中物,才更应深思细虑。伏羲?#31449;?#23610;,女娲持圆规。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,伏羲十二大功绩,一?#30776;员?#20043;,为人类社会制定规则,家庭规则、文?#27490;?#21017;、节令规则、图腾规则,等等,俱如此。伏羲女娲最近的后人,把规矩刻在每日进出的头顶,举头三尺有神明,而且郑重?#24247;?ldquo;重规叠矩”——规矩多,别嫌?#24120;?#36829;反就得受处罚,勿谓言之?#36745;?#20063;。我看景很少拍照,几天来第一?#25991;?#20986;手机拍了一张,天色早,光线弱,照片有点暗,却更深沉。跨过门,回头看,心?#31181;?#37325;动了。背面墨书的两个大字“慎独”!时间既久,墨色?#23547;?#33853;不少,尤其“慎”,勉强可辨。走进大宅,要求更严,重规叠矩,立德修身齐家,出门前,抬头警醒“慎独”,家人?#36745;冢?#33258;立于外,规矩不能破,要求不能降。

   青瓦如鳞
  
  看街门和里面的门,不需惊动主人,观察院落屋宇,就得打扰人家了。我们去得早,龙城广场、伏羲庙广场上,晨练的人渐渐出现,卖呱呱、黄馍、杏茶、茶叶?#21834;?#33756;夹饼的早点摊正摆开桌凳碗筷,空气和天气一样清新——在一株株五百多岁古槐的注视下,寻常一天又开始了。?#25509;?#26397;阳天接水,日日如此,却有滋有味。
  
  进得大门,探头探?#35029;?#23545;刚起来,还在洗脸刷牙,洒扫庭除的院中人说,我们看看院子。?#22402;?#19968;个资料,?#28010;?#26159;明代中国人发明的,列入影响人类文明的伟大发明之?#23567;?#19978;溯几百年,蹲在垂花门内青石台阶上刷牙的景象,就在天水西关屡见不鲜了。院中人回:看吧。表情淡淡的,没有被打扰的不快,也没有有客来访的不亦乐乎,该干啥还干啥。久居都市高楼,习惯猫眼看人,对门多少年互不相识,甚至“智子疑邻”,?#23376;?#30456;见下饭店,快递员都不敢让上楼。重回?#19988;?#20013;推门就进的无防无范无虞无?#24120;?#19968;时竟有些感动。
  
  昔日富贵之家,早已寥落,即?#36141;?#20154;还住其中,也生活得不大满意,有的说“没啥看的,烂场哩。”殊不知,这种“烂场”,正是“?#32454;?#25195;院落,灯火下楼台”的今日遗存,虽?#26223;?#28385;面,依然气象万千。
  
  西北地区?#25103;?#23376;,单边盖的很多,一面坡,檩直接搭在后墙上,可不用大梁。西关老宅,却都是人?#33267;海?#26753;上再起屋脊。墙以土坯垒就,屋脊和大门一样,属于主人家的品牌标志,自然全用青砖。一砖顺梁铺过,宽窄正好。有实力的人家,屋脊?#36130;?#24471;更高耸,?#36335;?#24013;峨的官帽。

  
  
  南北宅子屋内陈设
  
  脊上,多踞兽。如果说街门、屋脊有讲究,脊兽更大有深意。我们去景点,导游往往指着屋脊说,看,上面有两条龙,证明主人尊贵的地位,龙只有?#23454;?#25165;可使用的。其实不然。脊上之兽,也不称兽,而名“吻”。兽之?#21361;?#36171;予木炭。李清照词“薄雾浓云愁?#20048;紓?#29790;脑消金兽”,“金兽”就是削成兽形的木炭,以猛兽之力助火势也。屋脊所踞,从一开始,就是龙。汉代柏梁殿上即有“鱼?#20843;起?#23614;”,龙生九子,鸱尾为其一,后转名鸱吻。其功能,并非显示富贵,也不是笼统地“辟邪”,而是防火,因鸱吻为水中龙,传说可喷水,以水镇火也。从古到今,防火,一直是土木建筑最大的?#28895;狻?#25105;们所见,西关古宅,鸱吻剩余不多,一幢房顶却脊兽高踞,龙头向天,如观天象、祈风雨。清前期建造,已三百多年。原来天水无高楼,此高度,可一?#20048;?#23627;小,见惯龙城沧桑,藏了多少故事,却不与人言。当然,鸱吻也非只为装饰,许?#22024;?#20208;,其实都有实用功能隐于其中。?#20998;?#24314;筑,将门柱雕成神像,既实用又吉祥?#28779;?#21563;所踞之处,?#21644;?#27305;角,?#20037;?#26368;集中,以重物压之,可以稳固,既吉祥?#36136;?#29992;,价值理性和工具理?#35029;?#30456;辅相成,相得益彰。
  
  皇家脊兽,琉璃制之,或覆?#35270;裕?#25925;宫太和殿的脊兽,多达十尊,井然森严,意在宾服四海。普通百姓,则砖瓦本色,?#29004;及布一?#38498;。屋顶覆瓦,一派青灰。有的宅子有阁楼,本来梯子在室内,为方便,多在院中外挂水泥台阶。沿阶而上,矮的屋顶尽在眼中,?#19978;?#35266;慢察。青瓦自屋脊而下,一一掺插罗列,至于檐头。普通人家房檐,只有瓦片,常成为麻雀的?#20197;啊?#22825;水多山,但城区尚平坦,屋顶?#36893;?#19981;易。我老家在山村,一家的门前,往往?#22303;?#30528;另一家的屋顶。胆大的孩子,一步就?#33464;?#36807;。斜着脚,踩着瓦中间,一步一列,小心翼翼地移动到早已观察多少遍,有麻雀?#23665;?#39134;出的瓦后,坐在房顶,掀开瓦片。不敢蹲着,怕一不小心摔下房去。两片瓦凸起的连接处,小小的三?#24378;?#38388;里,圆圆的麻雀窝静静地住着。有的还是空的,有的有蛋,一枚、两枚、三枚、四枚、五枚都可能,不会超过五枚。有的五个小麻雀挤在一起,从未见过的阳光,让它们惊慌失措,?#29004;?#27809;脑地乱挤。窝被端时,麻雀夫妻在?#21592;?#19978;下翻?#26705;煌?#22320;?#23567;?#22823;人说,麻雀在骂你们呢。小孩子睡得沉,听不见公鸡叫,每天一睁眼,耳朵里全是麻?#39640;?#21501;喳喳的说?#21543;?#37117;市唯有车声,鸟鸣?#36745;?#25163;机里了。


 
  本文作者(右一)在天水西关自治巷古宅采风天水在线
  
  “十指不沾泥,鳞鳞居大厦”,看看西关古宅屋顶,就会明白为何这首诗能流传千古。“鳞鳞”二字,把屋瓦描绘得既见个体又见群体,连密密排?#23567;?#25380;而有序的感觉都准确鲜明生动地画出来了。瓦薄而弯,很容易打碎。小学三四年级,《少林寺》《霍元?#20303;?#28909;播,小学生们也兴起习武练功的热潮。砖当然空手劈不开,瓦就容易得多。尤其把瓦贴?#35282;?#19978;,一掌拍去,应声成两半,感觉自己真长了功夫。如此脆弱之物,经雨雪风雷,百余年而不朽。只是原本青灰的面容,染了沧桑,变得玄黄。瓦棱间,稀疏地长出了细而矮的草。一岁一枯荣,年年新鲜的生命,和百年老屋相伴相存。
  
  西关古宅,我看到了?#20843;?#26410;见的“筒瓦”。瓦的制作,本来就是由筒而分的。将和好的泥,注入分成四个部分的圆?#25991;?#33539;里,稍?#26705;?#21462;掉木范,干透入窑烧制前,沿连接处掰开。一个圆筒,分成四片瓦。筒瓦,则直接烧为圆筒?#21361;?#25918;在板瓦交界处。只有高门大户才能用,无关礼制,主要取决于经济实力。杜甫理想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,“广厦”,才用筒瓦,小屋一间,屋顶狭小,甚至“屋上无片瓦”,更无论筒瓦了。如此高大上之物,我老家农村,自然不会有。筒瓦出檐头处,即为瓦当。瓦当多雕寓意吉祥的花纹图案,常见蝙蝠、福字,西关大宅的瓦?#20445;?#21364;只书一篆体的“桶”字,不知?#25105;猓?#20284;乎“筒瓦”?#37096;?#20889;作“桶瓦”?
  
  
  “海屋添寿”刺绣寿幛(局部),制作于清雍正十年(公元1732年)。
  
  讲究人家,板瓦连着水?#24013;?#26368;外端的瓦,?#36335;?#21521;下弯折,半圆?#24013;?#30053;向前翘,带着纹饰,雨水沿瓦流下,经水?#21361;?#28404;到地上。北方缺水,雨水极宝贵。不仅滋润大地万物生长,也是人畜饮水的?#21310;?#26469;源。一下雨,檐下常摆一溜桶盆,水滴入盆,清脆有声。滴满,赶紧倒进水?#20303;?#32568;满,就放在桶里盆里。下一回雨,好几天不用担水。温庭筠《更漏子》“梧桐树,三更雨,不道离情正苦,一叶叶,一声声,空阶滴到明”,哀婉凄清,诗意葱茏,却?#19981;?#20986;了水滴石穿的硬道理。

  
  
  绘于门扇上的八仙图
  
  屋大檐高,门窗就阔。现在?#27815;?#20102;玻璃。看到暗红的门楣窗棂,忽然觉得,糊上透光的窗纸,才真的和这门?#21834;?#23627;宇、院子匹配,而且,还可以贴上福字和窗花剪纸,把生活的满意和向往,鲜艳地亮出来。院子里,多生花树。树是常见?#20998;郑?#19981;高,却绿,静静地立在院子里,石?#30528;裕?#22909;像家中的孩子。谢玄回答叔叔?#35805;?ldquo;譬如芝兰玉树,欲使其生于庭阶耳”,是以树喻人,其实?#22402;?#26469;也贴?#23567;?#22799;日,花都开得盛。历史文化名城天水,古树很多,数量居全国第二,仅次于扬州。其实,古花也不少。伏羲庙里的凌霄花,逐渐长成了树,?#36745;?#26159;“攀援的凌霄花”,也不用“借高枝炫耀自己”,独立于地,开出绚丽的花朵,?#36335;?#26159;舒婷赞美的英雄树。普通人家院子的花,当然没多名贵,但一簇簇怒放着,让早起的主人一开门,就迎见灿烂的笑?#22330;! ?/div> (责任编辑:张云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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